「宫廷香文化」帝后礼佛图
帝后礼佛图是北魏宣武帝为父母孝文帝和文昭皇太后祈求冥福而修建的,目前我国尚存完整的帝后礼佛图,位于河南省巩义市巩义石窟寺。整幅浮雕采取横向构图,人形处理因此显得颀长,并略带向前的倾斜感,既保留了盛典中的帝王生活气派,又带有飘然如仙的宗教意味和凝然静谧的心境。同时,宫女们含睇若笑,娇慵前行的姿态,与整个虔敬肃穆的氛围形成了含蓄的对照,流露出作者沟通人世和天界的欲求。与云岗石窟的浮雕相比,《帝后礼佛图》已经开始摆脱古印度的犍陀罗风格,而加强了本土的艺术语言色彩。作品变得单薄平浅,高浮雕的圆润光影不复存在,线条成了艺术表现上举足轻重的角色。人与人的空间、人体的曲折起伏都用线勾勒,特别是衣纹的处理,格外舒展流畅、疏密有致,颇有汉代画像砖以线求形的神韵,表现出中国民族文化与外来佛教艺术的很好融合。而从《帝后礼佛图》中可以看出侍者侍女手捧香器,有博山炉、弦纹香炉、行炉等等,由此可见香之一道在古代帝王宫廷也是风靡日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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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后礼佛图》中手捧行炉
隋唐两宋时期,皇亲贵戚和享有一定社会地位的文人仍是用香的主要阶层,他们不仅继承了前人对香的爱好,将香薰视作优雅生活的标志,还赋予其更加丰富的内涵:权贵们将奇香作为炫耀的资本,用以互相比试;而宫廷中用焚香来显示庄严和礼遇,并写进制度。如《新唐书·仪卫志》中提到“朝日,殿上设黼扆(屏风)、蹑席、熏炉、香案”,这种制度在唐诗中也得到了反映,贾至《早朝大明宫》:“衣冠身惹御炉香”,杜甫和诗“朝罢香烟携满袖”等等,可见当时确有朝会香薰之制。唐朝时,海陆交通发达,国力强盛,四海来朝,各国都将自产的香药列为重要朝贡品,大量客居中原的胡商也多经营香药。通过官方朝贡、民间贸易和海外采办,进入中原的香药日益充足。有了物质基础,喜爱香薰的权贵们便兴起了“斗香”活动。唐中宗时举办高雅的比香大聚会,宗楚客兄弟、武三思以及皇后韦氏等诸亲属权臣在会上各携名香,比试优劣,名曰“斗香”。
锦台绣殿庭台阁,皇苑的奢华蕴藉着不尽的旖旎华香,纵使千年时光流转,始终撩人遐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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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泥椒殿缀珠珰,帐蹙金龙窣地长。”
流传的宫词无不透露着皇家富贵春宵中的暖香热意,花椒、龙脑、郁金、麝香涂墙铺地,沉香木檀香木建成香阁,轻风过处,香传数里,美人对镜梳妆,鎏金镶银的香炉透出轻烟袅娜,富丽堂皇流光溢彩,灯影下摇曳的身姿让人想入非非。
同样盛行于皇宫内还有“香露”,如艳冠京华的杨贵妃便喜欢以玫瑰花沐浴香身,出浴后还将特制的玫瑰花露拍到身上,润体香肤。在清代康涛的传神画作《华清出浴图》中,流畅圆润、飘逸不凡的线条之下,是贵妃松挽的云鬓,斜披的罗纱,更有两位娇俏宫女手端香露,跟随其后。正是这样的润泽使得她手如柔荑,肤如凝脂,在潋滟生香的一动一静之间,使得六宫粉黛无颜色。
此外,隋唐女子还喜欢用“傅身香粉”来擦遍身体,不仅可以让细腻肌肤光洁白皙,而且香气会一点点地渗入肌肤之内,使身体自然生香、蕴涵芳华。比如有一种“梅真香”,是用零陵香叶、甘松、白檀香、丁香、白梅末及麝香少许,研成细末,掺在一起。从香方中便可知这样的擦身粉在当时是金贵无比,也只有王公贵族才能用得起啊。
繁琐的宫中礼节,香于其中扮演折各种协助角色;而香之珍贵,足以做赏赐之物,用于册封皇后,或过节庆祝,或君臣宴饮,赐香药与臣属、侍从、后妃等等,以示皇帝的恩宠。
皇帝利用赐香作为恩宠手段,《天香传》中记录丁谓因深得真宗的信任而赏赐沉香、乳香、降真香等,足够个人使用。
对于有功的大臣,皇帝还会特别赏赐后宫嫔妃或公主亲手所制的香囊,以示皇恩浩荡。得到香囊的大臣也会将此物当作无上的荣誉。册立皇后时所赏赐的香药为礼物,更是遍及皇后家人、使臣。若宫中后妃有孕近七个月者,宫中开始预备生产事项,内藏库取赐银绢等物,并准备各项物品,其中便有:“沉香酒五十三石二斗八升”,“檀香匣盛硾铜剃刀二把”等。
檀香匣以示隆重,沉香酒则为宋代产妇良方。此外,宫中所制的苏合酒也很有名,真宗之时,太尉王旦气弱多病,真宗赐给苏合酒,颇具疗效,后来臣庶之家皆仿效。
朝廷赏赐各式珍贵香药,一则显示皇恩浩荡,二则联络了君主与臣子之间的感情。赏赐香药成为历代君主与臣子关系的见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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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清出浴图》
小故事
蔡质(东汉文学家蔡邕之叔)编写的《汉官仪》,记录了当时一项风雅的宫廷礼仪规定,东汉恒帝时,有一位侍中名叫刁存,年纪挺大了,有口臭。一天,汉恒帝赐给刁存一个状如钉子的东西,命他含到嘴里。刁存不知何物,惶恐中只好遵命,入口后又觉味辛刺口,便以为是皇帝赐死的毒药。他没敢立即咽下,下班后便急忙回家与家人诀别。此时,恰好有同事来访,感觉此事有些奇怪,便让刁存把“毒药”吐出来看看。刁存吐出后,却闻到一股浓郁的香气。朋友察看后,认出这不是什么毒药,而是一枚上等的鸡舌香,是皇上的特别恩赐。虚惊一场,遂成笑谈。
“鸡舌香”形如钉子,又名丁子香。这可不是中国北方的丁香,在东汉时可是名贵的进口香药,含之能避口臭。此后口含鸡舌香已经成为一项宫廷礼仪制度,后来便衍变成了在朝为官、面君议政的一种象征。例如唐代刘禹锡在《早春对雪奉澧州元郎中》写道:“新恩共理犬牙地,昨日同含鸡舌香。”当时,刘禹锡刚被贬为郎州司马。诗的大意说,皇帝现在派我们来治理这种蛮荒之地,而昨天我们还曾经一同在朝堂之上共事。唐代诗人和凝也有诗云:“明庭转制浑无事,朝下空馀鸡舌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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